我们几个老员工互相使了个眼色——又来新人了?车间里已经挤得转不开身了。
周一早上,新同事到了。没有自我介绍,没有握手寒暄,它安安静静地立在车间东头,一身银灰色的铁皮外衣,闪着金属特有的冷光。
“就这?一台机器?”小刘撇撇嘴。
老师傅老张走过去,绕着它转了三圈,摸了摸操控面板:“这玩意儿,能干咱们的活儿?”
老板没说话,按下启动键。
机器动了。A端开始剥线,刀片精准地划开绝缘层,露出铜芯,分毫不差。紧接着压接端子,“咔嗒”一声,端子牢牢咬住线头。然后机械臂夹起端子,对准胶壳上的小孔,轻轻一推——插进去了。
与此同时,B端也在干着同样的事。两端同步作业,互不干扰。
我们看傻了。
“5700孔每小时。”老板终于开口,“顶你们三个熟手加一个质检。”
更绝的是,这机器自带“火眼金睛”。线打结了,它停;端子没到位,它叫;插拔力不对,它直接把不良品弹进废料箱。一个次品都别想混过去。
现在,这台机器已经来车间三个月了。没人再叫它“新同事”,大家都喊它“铁哥们儿”。因为它不摸鱼、不请假、不闹情绪,每天沉默地旋转、切割、压接、插入,把一根根线束变成精密的产品。
有一次加班到凌晨,小刘累得趴在机器旁边睡着了。机器还在“咔嗒、咔嗒”地工作,像有人在轻声打着拍子。
那一刻我忽然觉得,这个铁家伙不只是台机器。它是我们这个时代最踏实的劳动者——安静,可靠,从不抱怨。